收到一封电子邮件，居然是一位学生对我2011年一封复信的回应。完全忘记了这封信，也不记得这位学生。通过查找，还找到了2012年我给这位学生的另一封复信。这两封信真实反映了一位大学教师在学生面前的“狰狞面目”。也可以看出，尽管我可以是物理至上主义者，却不是理论物理专业的自大狂！
PXXX你好！
谢谢你的邮件！尽管未必能解决你的问题，还是非常乐意分享一些成长经验。
1. 如何对待生长疼
在年轻的时候，往往会遭遇生长疼。生长疼有一种表现形式就是觉得生活乏味、灰色、单调、没有激情也没有动力。这是一种无害的小毛病。是人生经历遭遇到剧烈的社会家庭变化或者变革时的一种应急反应。多一点户外活动，多和人交流一下，少上网，象一个男人一样抗一抗，这个生长疼就过去了。
2. 如何看待社会的阴暗面
如果从宇宙大爆炸到今天的时间尺度上看待人类，人类还在襁褓之中。不必过分高估人类的能力。这不是中国社会的问题，这是整个人类的问题，是这个宇宙中的一个存在性问题。这是问题的一方面。另一方面，社会的确在不断演化，演化的大方向是明确的：沿个体本能和最能体现社会群体价值发展的方向发展。在这个演化中，黑暗面的作用未必是消极的，也就是它可能会促进、加速社会的演化。
3. 叛逆未必不好
科技的确有两面性，不过，按我所谓“社会沿个体本能和最能体现社会群体价值发展的方向发展”的观点，科技的发展是社会发展的一部分，不过促进、加速了社会的演化而已。你暂时没有兴奋点也无妨，现在是积累的阶段。
4. 理想与现实
一个具有理想的人，其实就是一个实际上在荆棘中负重前行，依然哼着小曲的人。你抱怨或者不抱怨，荆棘就在那里，不多也不少，为什么不能高兴点？
毫无疑问，我反对你学理论物理。
我觉得你有较强的动手能力，选择电器、机械、土木等直接动手的专业，对你会比较合适一点。
由于看厌了过早枯落终未接世的天才，我觉得你性格中有些许桀骜不驯的成分，已经到了过于外显的程度。这一点需要特别提醒你。
在校园中，独立特行，自我挣脱，都值得赞许。人不自我妄少年。但是，一旦走入社会，你要自我批判。中国文化可以容忍内心的奔放，但是很难容忍你外在的狂狷。这是这个文化的劣根性之一。平时它蛰伏着，一旦出来，就是毒蛇。
It seems that I have gradually understood what you had told me in your email sent me 5 years ago. I hope it is not too late.
I do appreciate and admire your broad knowledge and great generosity.
Best wishes.
PXX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