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7年11月30日,我国近代物理学奠基人之一、中科院院士吴有训逝世。他在X射线散射研究中以系统、精湛的实验和精辟的理论分析为康普顿效应的确立和公认作出了重要贡献。后人将其与胡刚复、叶企孙、饶毓泰誉为“中国现代物理学四大元老”。
1945年~1947年间,吴有训在中大执长。其间,冯端院士、胡宏纹院士是他的学生,后留校任教,冯端先生的夫人陈廉方女士、王业宁院士和她的丈夫林醒山教授以及王德滋院士当时都是中大学生。回忆起60多年前的求学经历,畅谈吴校长学者治校的理念、爱护学生的真情和出污泥而不染的风骨,几位先生不禁思绪万千。
上世纪20年代初,从南京高等师范学堂物理系毕业后,吴有训以优异成绩通过了江西省第一批赴美国官费留学生考试,到芝加哥大学留学,后任该大学物理研究室助手和讲师,与康普顿合作对康普顿效应进行系统研究。
冯端院士介绍说,在康普顿效应提出之初,并没有立即获得物理学界的广泛承认,一方面是因为这种效应与经典理论有很大的冲突,另一方面是康普顿所获得的实验证据还不充分,使相当多的物理学家不敢贸然相信,大家基本上采取了一种感兴趣的观望态度。
吴有训此时恰好就在这个实验室跟随康普顿进行研究工作,亲身参与了发现和确立康普顿效应的大量实验工作,采取了多种材料来验证,最后以“康普顿效应”为题完成了自己的博士论文,并获博士学位。
1924年,吴有训与康普顿一起发表论文《钼的Ka射线被轻元素散射的波长》,1930年他在英国《自然》杂志发表论文《经单原子气体全散射的X射线的强度》,这是中国物理学家在国内的研究成果载于国外科学学报的第一篇文章。
冯端院士说:“鉴于吴有训在效应的发现和实验验证过程中发挥了重要作用,有前苏联的学者提出,应该称之为‘康普顿—吴效应’,国内也有学者赞成这样的命名,但吴有训本人十分谦虚,不赞成用这种的名称,认为自己只是康普顿教授的学生而已。
”康普顿从来没有忘记吴有训在这项伟大发现中的重要贡献,在自己的多种著作和多种场合都不断地提到吴有训的实验,甚至在晚年有一次与杨振宁博士的交谈中,还很有感慨地特意说道:吴有训是他平生最得意的两个学生之一。
吴有训学成回国后,怀着一腔科学报国和教育救国的热忱,积极投身教育工作。他先后在江西大学、中央大学、清华大学物理系任教。
抗日战争爆发后,清华、北大及南开合组长沙临时大学,后迁昆明成立西南联合大学,吴有训任联大理学院院长。他以渊博的学识、循循善诱的方式和丰富的教学经验,成为中国现代物理学教育史上的一代名师。值得一提的是,新中国第一颗原子弹试爆成功后的庆功会上,一半以上参与其中的科技精英都是吴有训当年任教的西南联大、中央大学物理系的学生。
上世纪40年代中叶,国内政局动荡,中央大学也经历了4年4换校长的风波,所以当1945年秋天吴有训出任校长的消息传到中大师生的耳中时,大家都十分高兴。冯端院士说:“让一位没有任何政治背景、真正杰出的学者来当校长,这在南大校史上也是值得大书一笔的。”王德滋院士1946年到1950年在中大地质系本科就读。他对第一次见到吴校长的情景,犹历历在目。他回忆道:“作为一年级新生,都很想见到仰慕已久的校长。
听老同学说,见校长的最好机会是去旁听物理系一年级新生的物理课,因为吴校长要为他们讲普通物理课。于是,我们就等在教室门口。吴校长高高的身材,很朴实,穿一袭长衫,看到门口拥着一群学生,微笑着朝大家点点头。吴校长上课娓娓动听,喜欢做手势,讲了一会儿,就停下来,亲切地问学生听懂了没有,师生间的互动很好。”
吴有训十分重视基础课教学,主张“教学与科研并重,教学不脱离科学前沿,大学教师必须有较高的研究水平,才能保证教学质量的提高”。他提出,教授无一例外必须上教学第一线,并以身作则,亲自上讲台,为全校教师树立了榜样。新中国成立后,吴有训出任中国科学院副院长,继续为科技强国的理想而奋斗。不过,作为一位爱护学生的学者校长,他正直的人格、高尚的人品在南大校史上熠熠生辉。
恰如王德滋院士所说:“我没有和他讲过一句话,没有听过他一堂课,60多年过去了,他崇高的形象依然确确实实地活在我们同学的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