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纪末,当南仁东下定决心要推动“中国天眼”时,一位外国朋友提醒:“中国是一个连汽车都造不好的国家。”1993年9月,在日本京都国际无线电科学联合会大会上,中国等10国天文学家发起倡议,要建造新一代射电望远镜。南仁东等中国天文学家感受到“这是中国必须抓住的机会”。此后几年里,南仁东联合中国科学院内外的科研人员,让梦想一步步走进现实。
1997年,作为LT先导单元,他们要在贵州建造一台500米口径球面射电望远镜。如果能建成,它将比世界上最大的射电望远镜还要大得多。当时国际上几乎没人相信中国有能力建出这个庞然大物,但中国天文学家“不信邪”。1998年,在中国科学院4位院士的联名推荐下,中国科学院将“中国天眼”纳入“十五”天文领域大装置候选名单。
被推选为首席科学家兼总工程师的南仁东,一次次走进大山,从贵州几百个候选洼地里选定最适合放“大锅”的窝凼。他联合高校、科研院所,攻克关键技术难点,明确科学目标。在焦虑与期盼中,2007年7月10日,“中国天眼”正式立项。接下来的仗,依然不好打。经过近4年准备,2011年3月25日,“中国天眼”工程正式开工建设,工期2011天。很多技术挑战比预想的还多。
但“中国天眼”现任总工程师姜鹏不服,他带领团队耗费近两年,经历近百次失败与沮丧,研制出适用于“中国天眼”的成品钢索结构。2015年2月4日,6670根主索、2225根下拉索拼出世界上跨度最大、精度最高的索网结构,击破了所有质疑。2016年9月25日,“中国天眼”落成,成为世界上最大的单口径射电望远镜。这天,南仁东来到庆典现场,他的身体因为化疗而变得虚弱,但他却在观测系统前一直待到深夜。
那晚,繁星满天。2017年4月15日,“中国天眼”调试核心成立,面对前来汇报进度的姜鹏,在家中养病的南仁东用颤巍的声音说出了令姜鹏一生难忘的话:“以后这台望远镜就拜托给你们了。”2023年底,“中国天眼”连续3年在中国科学院国家重大科技基础设施运行年会中被评为年度优秀设施第一名。从想法萌芽,到成果丰硕,三十年,三代人,完成了这场踏过平庸的“长征”。
如今,一切好似轮回,他们又走到万里长征的起点,姜鹏带着团队,规划和建设新的FAST核心阵,让“中国天眼”能在国际上持续领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