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联物理学家卡皮查与新西兰物理学家卢瑟福都不是在英国出生,但是两人的个性相契,都有点直率并桀骜不驯。经过多年的合作和相处,他们两人成为了亲密的工作伙伴,情谊上则是亦师亦友,又因为卢瑟福比卡皮查年长了23岁,他们还发展出了如同父子般的亲切情感。
1934年暑假,卡皮查(Peter L. Kapitza,1894—1984)例行回莫斯科省亲和度假时,无预警地被前苏联政府留置,不让他再度出国前往英国剑桥大学蒙德(Mond)实验室继续从事他已全面开展的低温强磁场物理研究。此前,卡皮查在卢瑟福(Ernest Rutherford,1871—1937)的指导和共事之下,已经在剑桥大学学习和工作了13年,他深情地把剑桥当作了第二故乡。
从1934年暑假到1937年10月19日卢瑟福骤然去世前,卡皮查与卢瑟福两人在莫斯科与剑桥两地,隔着欧洲大陆和英吉利海峡,书信往来频繁。
这些书信,无疑是让卡皮查有了勇气为科学事业坚持下去,并(不情愿地)接受被政府禁止出国的事实,不再只是怨天尤人,转而专注心力,积极投入建立一所与世界接轨的顶尖的“P. L. 卡皮查物理问题研究所(P. L. Kapitza Institute for Physical Problems)”。
1937年9月13日,卡皮查如同过去三年一般,从莫斯科寄给身在剑桥的卢瑟福一封长信,但是他们两人都没意料到,这将是卡皮查写给卢瑟福的最后一封信了。一个多月后,巨星殒落,天人永隔,卡皮查顿失倚侍,对他造成很大的心理冲击,恍如“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1937年10月9日,卢瑟福回复了卡皮查的信,如下:……我们都很好,孙子们在学校的表现也都很令人满意。今天,玻尔在返回哥本哈根途中,绕道来访问我们,并且在下午做了一场演讲。玻尔让我看了你做给他的原子核模型,你把他的理论要点,做了一个很好的实验展示。我不晓得你是否记得我也有过一个类似的模型,是Andrade帮我做的,用来展示α粒子散射。
写完这封信10天后,卢瑟福因绞窄性肠梗阻做了一个紧急手术,4天后去世。
得知卢瑟福逝世的消息之后,卡皮查于11月7日写了一封诚挚哀凄的长信给玻尔,内容如下:我(卡皮查)相信,关于卢瑟福去世的消息你一定非常悲伤,对我来说,这噩耗令人震惊。这些年来我一直希望能够再见到卢瑟福,但是现在他走了。只跟他通信是不够的,你知道当你跟他说话的时候,你会从他的眼神、面部的表情、语调,以及他使用的字眼,获得很多。
本文内容取材于 Kapitza in Cambridge and Moscow-Life and Letters of a Russian Physicist, Edited by J. W. Boag, P. E. Rubinin, D. Shoenberg (Elsevier, 1990)一书,另外参考了 P. L. Kapitza, Recollections of Lord Rutherford, Proceedings of Royal Society A, 294: 123—137 (1966)和 Grace Marmor Spruch, Pyotr Kapitza, octogenarian dissident, Physics Today, 1979, (9): 34两篇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