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经常听到这样一种职业建议:集中力量专注于自己的专业方向,垂直深耕,做精做透,这样能够最大程度地提高成功可能。但美国密歇根州立大学的几位学者不以为然,并通过研究证明了自的观点:那些成功的学术创新者往往也是博学家,走在更广阔的道路上。近期,他们于《对话》杂志撰文介绍了自己的发现。
我们研究了众多诺贝尔奖获得者的职业生涯,发现这些全世界最具创新力的科学家很有可能是“创意横溢且博学多识的大师”——他们有目的地广泛整合不同学科的专业知识(正式的或非正式的),产出新颖而有用的想法并付诸实践。需要指出的是,这种博学的创造力也是一种可学习的技能。我们曾分析几位既是诺奖得主又是诺奖得主学生的科学家的案例,他们的故事足以证明这一点。
许多诺奖精英都善于以新方式看待老主题,从而发现问题,也常常通过跨学科地调度应用技能、技术和材料,来解决问题。他们经常使用概念工具,例如进行类比、模式识别、身体思维、角色扮演和建立模型。一个经典案例来自法国外科医生兼生物学家亚历克西斯·卡雷尔(Alexis Carrel),他通过将花边制作(lace-making)和刺绣(embroidery)技术应用于移植手术获得了1912年的诺贝尔医学奖。
1978年,人工智能先驱之一、美国社会科学家赫伯特·西蒙(Herbert Simon)凭借其“对经济组织内决策过程的开创性研究”而获得诺贝尔经济学奖。西蒙在美国卡内基梅隆大学的多个学系担任教授。同事们经常称他为“文艺复兴时期的人”(Renaissance man),因为西蒙的兴趣和好奇心都很广泛。而他的职业生涯也取得了非常广泛的成就,涉及计算机科学、人工智能、心理学、哲学以及经济学等领域。
除学术工作,西蒙还有钢琴、音乐、绘画和象棋等方面的兴趣爱好。根据他的说法,将自身许多爱好与工作相结合,收获了脑力的激发(intellectual excitement)、情感的愉悦(emotional pleasure)以及新颖的见解。西蒙在其自传中写道:“我可以将我从事的任何活动合理化为认知研究的另一种形式。我总能将爱好视为研究的一部分。
”德国发育生物学家克里斯汀·纽斯林-沃尔哈德(Christiane Nüsslein-Volhard)因其“在早期胚胎发育的基因控制方面的发现”,获得了1995年的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她的兴趣点和技能包同样多元纷呈。沃尔哈德在2003年的一次采访中坦言:“我好奇心很强,喜欢去思考事物,不仅仅是科学,还有音乐、语言、文学……”她的兴趣爱好包括插画创作、拼图设计、食谱配方,等等。
在选择胚胎学之前,沃尔哈德已涉猎过物理学、物理化学以及生物化学。后来事实证明,她的多元学术背景和个人兴趣帮助她提出新问题,开发新技术,并最终收获令人赞叹的新成果。她建议学术工作者们既拓宽视野,又能“特立独行”。“博士毕业以后,你应当尽可能地避开主流领域,甚至可以选择换个方向,创造一段独特的学术生涯,投身一个原创性强、与众不同的科研主题。
”我们发现卡雷尔、沃尔哈德和西蒙是诺奖学者的典型代表——而绝非大多数专家的代表。过去20年间,我们收集了1901年至2008年间773位诺贝尔经济学、文学、和平、物理学、化学、生理学或医学奖获得者的工作、爱好和兴趣信息。我们发现:绝大多数获奖者接受过不止一门学科的正规(以及非正规)学术训练,培养了广泛而深入的爱好,最终改变了自己的专业领域。
最重要的是,他们的确是有意地在各个学科间寻找有用联系,用以激发创造力。值得一提的是,诺奖科学家接受木材和金属加工或美术等手工艺培训的可能性比普通科学家高出约8倍。相比于那些认为爱好与工作无关甚至对其有害的典型专家,诺奖学者认为各种兴趣和爱好是很重要的激发因素。1997年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达里奥·佛(Dario Fo)是一位剧作家,也是演员,还是画家。
他如此描述自己的创作状态:“有时候,我在动笔写剧本之前就先下笔画出了剧本;有时候,我发现写不出东西来了,就停止写作,尝试把文本画出来。”曾有研究显示,大学期间攻读双学位的人相比只学一个专业的,更有可能展现创造性,或成为企业家。此外,是否拥有具备智力挑战性的长期爱好,例如音乐表演、国际象棋或计算机编程等,比标准化考试或智商测试的分数更能预测任何领域的职业成功。
与大多数人文社科的学者不同,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几乎普遍接受过数学、物理学或天文学领域的训练。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身兼优秀艺术家的可能性是普通大众的3倍,从事演艺事业的可能性是普通大众的20倍。我们团队的工作则发现,那些长期拥有手工艺爱好的科技专家比没有爱好的,有更大可能申请专利或成立企业。
在我们看来,一个日益复杂和多样化的世界不仅需要专精的专家,还需要具备创造力的通才,这些博学多才者专注于广度和整合,有望推动革新,引领潮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