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读英文小说的梅贻琦

作者: 刘铮

来源: 上海书评

发布日期: 2024-08-25 08:02:45

梅贻琦是中国著名教育家,曾任清华大学校长、物理系教授。作为理工科出身的他,对英文小说有深厚兴趣,阅读广泛。通过梅贻琦的日记记录和藏书《1943年度政治家年鉴》,我们可以一窥这位学者在动荡时代的追求。

梅贻琦是中国著名教育家,曾任清华大学校长、物理系教授。作为理工科出身的他,对英文小说有深厚兴趣,阅读广泛。通过梅贻琦的日记记录和藏书《1943年度政治家年鉴》,我们可以一窥这位学者在动荡时代的追求。

宣统元年(1909年)秋,清廷的游美学务处,招考赴美留学的学子。最终四十七人上榜,第六名为梅贻琦。

当时主持留学事务的梁敦彦,惩于留日学生多习法政归国后以做官为尚,主张游美学生应着重理、工、农、商等实用科目,以裨学成报效。也许受此观念影响,梅贻琦选择了美国马萨诸塞州的吴士脱工科大学(Worcester Polytechnic Institute,现译伍斯特理工学院),就读电机工程系。1914年秋,梅贻琦毕业回国,第二年秋,到清华学校任教。

浦薛凤回忆他在清华时受教于梅贻琦的情形:“梅师曾授予数学一课,讲话特别缓慢,解释非常明白,练习认真,而态度和蔼,此一印象至深,迄今犹历历如昨日事。”

既然梅贻琦是理工出身,一般人遂不免以为这位清华大学的校长不怎么读文艺、社科方面的书。

梅贻琦之妻韩咏华写于1981年的文章《同甘共苦40年——记我所了解的梅贻琦》谓:“月涵(梅贻琦字——引者注,下同)担任校长后,他的生活几乎就只有做工作、办公事,连吃饭时也想着学校的问题。工作之余就是看看报纸,也未见他看过什么小说之类的东西。”我们只能说,这位太太怕是不怎么“了解”自己的丈夫——梅贻琦当然看过小说,而且看过不少。

在1941年至1946年六年间,梅贻琦在日记里记录读传记两种、社科书籍一种、小说四种(一种未记书名),凡提及书名者皆为英文书。似乎可认为,英文书在梅贻琦的阅读中占重要地位。至于梅太太后来称“未见他看过什么小说之类的东西”,可能是太太对丈夫疏于观察或懒于观察,或本来就不擅观察,不足为据。

2024年4月,我买到一册残破的英文旧书《1943年度政治家年鉴》(The Statesman's Year-book 1943),书名页钤朱文篆印“梅贻琦印”。《政治家年鉴》是英国历史最悠久的政经年鉴,始创于1864年,到今天仍在持续出版。1943年度的,为该年鉴第八十次刊行。

《政治家年鉴》一般在当年年初面世,而所载信息更新相当及时,如《1943年度政治家年鉴》有关中国部分,当时国民政府的部长名单,更新至1942年12月7日。全书厚达一千四百多页,能维持这样的更新速度,编纂能力是惊人的。这样一部工具书,当然是供人查阅,而非展读的。不过,梅贻琦既郑重钤印,自己留存,想来还是觉得它有用处。

1948年12月21日,梅贻琦乘接运教授的飞机离开被围的北平。

清华大学1938年级校友张起钧与梅贻琦同乘此机,他在1965年的回忆文章《临难不苟的梅贻琦先生》中称,12月14日即有离平的飞机,清华大学敦福堂教授向梅贻琦通报消息,“先生在听到此事,并弄清这架飞机并不是接他之后,他竟无动于衷,一如平日缓和低沉的声调,说是他不预备去。虽经敦先生一再告以时局的危急,错过这架飞机,可能不会有机会,但他始终若无其事地谢绝了这建议。

后来政府接梅先生和各位教授的飞机来了,他才把一切事安排妥贴后,从容不迫地提着一架打字机,拿着两本书走上飞机。”关于梅贻琦离北平一幕,赵赓飏《梅贻琦传稿》写的是,送行者“目睹先生只带手提打字机一架,别无长物,神情凄怆,默然登机”,而张起钧则提到梅贻琦还“拿着两本书”。张起钧为亲历者,他的话自然更可信从。那手上的两本书,不正好体现梅校长的读书人底色吗?

只是他还有更多的书,留在北平,带不走了,其中就包括《1943年度政治家年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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