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挤地铁,中午叫外卖,晚上刷手机,打工人如鲠在喉的一天。我时常觉得哲学就是如鲠在喉,持续地制造不适感、他者性和否定性。事实上没有任何一种主义可以为我们提供一个一劳永逸的标准答案,解决生活中全部的问题。但哲学可以使我们在当下的日常当中保持开放的向度,这一点至关重要。
一个哲学视角的日常审查。为什么要从技术哲学的角度来追问我们的日常呢?因为我们面对的是一个深度科技化的时代,技术已经沉降到生活的诸多方面,我们的言谈举止各个方面都受到技术的中介和调节。这个时候去反思技术成为一种日常生活的现象,就变得尤为重要。
我想跟大家分享三个技术现象:通勤、外卖和手机。实际上现代通勤是建立在一个非常复杂城市建设系统,以及地铁、汽车等现代交通技术的基础之上的。
外卖更是这样,依赖于精细的食品加工业,再通过一套非常复杂的物流系统,才可以送到大家的手里。所以通勤和外卖都是一个复杂的技术系统,但因为它们都成为了日常,以至于很多人会认为它们不是一项技术。在我看来这正是真正可怕的地方,很多技术沉降到生活的基层,以至于大家几乎忽视它们也是一项技术,正在改造我们的生活。
通勤:一种无意义的损耗。在通勤的过程中,我时常会觉得自己特别像一只蚂蚁。
有时候我会停下来反思,我为什么会过上这种生活?但是蚂蚁是不会反思自己的生活处境的。所以当我有时候在地铁当中排队发呆,检视自己的生活的时候,常常觉得自己是一只不太称职的蚂蚁。通勤对人的损耗是十分巨大的。首先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在通勤当中变得特别微妙,拥挤和排队会让人处于一种敌视状态。这个时候群体不再是一种温暖的存在,而是处于一种竞争状态,我们要和周围的每一个人比拼,以最快的速度钻到地铁里去。
另外,通勤把行走变得特别单调,只有起点和终点是有意义的,而它的过程是一种毫无意义的损耗和需要去忍受的成本,我们要尽快地走完这段路。
外卖:难吃,却不得不吃。经过漫长的通勤,你到公司忙了一上午。到了中午,你可能说的最多的一句话是“叫个外卖得了”。不是所有人单位都有食堂,也不太有精力自己带饭,大多数办公室的白领到了中午几乎就只能叫外卖。而你叫的外卖大概率是一个料理包。料理包被工厂生产出来送到餐馆里,店员把这个料理包加热,由外卖员送到你的手里,最后你坐在工位上吃完这份料理包。
手机:蚕食一切身体性体验。
吃完外卖,忙了一下午,回到家里后,你可能会遭遇第三种技术现象——手机。手机在给我们带来了很多便利的同时,也带来了很多的绑缚。我们老觉得手机在挟持自己,有的时候有很强的粘滞性,我们没法摆脱它。伯格曼提出一个概念叫装置范式,我们可以透过这个概念来审视一下手机。伯格曼认为现代技术和原来的技术之间是有巨大差异的,100年前的技术的核心状态是机器在工厂里轰鸣,而现代技术的特点是小巧化,全部变成了微小的装置。
手机是一个典型的装置范式,它是一个黑箱,把复杂的功能都隐藏在背后,排斥人对它的凝视。手机仿佛是一个幸福世界的开关,只要你拨动它,所有的便利就会涌入你的现实生活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