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科学家应该是公共知识分子?

作者: 贾鹤鹏

来源: www.pixabay.com

发布日期: 2024-05-23 08:32:17

本文探讨了科学家作为公共知识分子的重要性,分析了科学在展示公共性方面的需求,以及科学专业主义兴起对公共性的挑战。文章还讨论了如何在专业化日盛的时代弘扬科学的公共性,并提出了科普与科研同等重要的观点。

最近在执行中国科协项目“科技人员参与公共事务研究”,收到了一些意想不到的反馈。一位科学家朋友说,作为科研工作者,参加最多的公共事务其实还是科普,但相比于科普一词,“参与公共事务”让人尤其觉得有自豪感。为何科学一定要被科普?在笔者看来,这是因为科学在展示公共性方面有着超越其它种类知识的需求。不论是科学在古希腊时期的萌芽,还是在文艺复兴时期的勃发,都离不开其向公众广泛的宣示。

科学发展历程中的先贤们,从一开始就努力向公众证明,这种寻求自然普遍规律的工作,是对公众们有利的,是符合道义正当性的,是具有公共性的。科普已经成为科学的必然组成部分,而通过科普要向公众展示的,就是科学对于促进公共利益有极高的价值、且不是为了私人获利这种公共性。一代代科学家一直把这一点奉为圭臬,社会也日渐接受了这种说法。科学专业主义的兴起对公共性的挑战。

然而,十九世纪中叶以来,专业性科学知识生产日益崛起。促进科学这种专业化发展的首要原因,当然与科学知识生产本身越来越精密,越来越不可能仅仅靠单纯的思考或直截了当的尝试来实现,当然也越来越难以直接展示给公众。但这并不是阻碍科学通过科普展示其公共性的主要原因。最主要的原因,还在于科学自身越来越建制化,越来越不需要通过向公众展示来证明自己的价值,科学家们越来越依赖于同行的评价而不是社会的认可。

如何在专业化日盛的时代弘扬科学的公共性。无疑,当专业化让同行评议成为科学家工作的金标尺的情况下,他们从事科普和其它公共事务的动机自然有所减弱,这不仅仅是因为在同行评议作为主要专业标准的情况下,科普难以为个人赢得足够的回报,更是因为科普收获的社会好评可能会僭越了同行评价。

基于科普具有的对维系科学公共性形象的内在价值,经过多年摸索,西方科学传播界已经形成了一系列行之有效的做法,包括禁止论文发表前进行宣传的Embargo制度,包括在对科研成果进行报道的科学新闻中引入同行评议等等。

在科学家(特别是青年科学家)从事其它社会公共事务方面,也有很多值得称道的做法,比如科学大使制度,把青年科学家派往社会组织;比如国会科学研究员(congressional science fellow)制度,把青年科学家派给国会议员做助手,在帮助后者进行科学决策的同时维护科学界的利益。这些举措都在确保尊重科学共同体的同行评议和专业性的基础上,维系和延伸了科学的公共性。

然而,不论是弘扬科学的公共性还是凸显其专业性,都需要时间。就个体科学家来讲,即便从事包括科普在内的社会公共事务不会有违科学的专业性,但终究要消耗时间。这种矛盾,在当今很多科研机构把科研绩效与奖金挂钩的情况下就更加突出了。老实说,单纯从制度安排的角度,在科研绩效与奖金挂钩的情况下,很难得出一个圆满的解决方案。

无论科普和其它公共事务多么重要,在对科研产出进行数字管理的情况下,它们都不可能有超过科研本身的权值。然而,当我们回归科学所具有的公共性本质时就可以发问,用工分来计量科研产出真的合理吗?用工分计量出来的科研产出,是更多鼓励公共知识的生产呢,还是更多地激励科研工作者来生产主要是为了谋求个人利益的知识?

而回归科学的公共知识属性,我们则可以看到,通过科普和其它公共事务促进科学造福社会,并在这过程中维系科学的公共性,这与科研同等重要。科普与创新同等重要的“两翼说”在维护科学公共性这一点上,也同样能找到注脚。这么说,并非意味着科普比科研本身更重要甚至可以取代科研的位置,而是说,当我们致力于维护科学的公共知识属性这一点时,我们就有更大的可能性和空间,来妥善处理科学与科普之间的张力。

因而我们也期待着,有一天中国的科学能超越行政化的科研数字管理,真正回归到创造公共知识的本源中。我们期待着这样的举措不但能唤醒科学家心中的公共服务心,也能促进他们以多样化的方式投身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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