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头手术真的成功了吗?
在2015年的TEDx谈话中,塞尔吉奥·卡纳维罗(Sergio Canavero)做出了一个大胆且引人注意的决定:他发誓到2017年时,他将完成人体头部移植手术。如果你一直在关注这个热门话题,你可能会认为他遵循了他的诺言。然而事实上,他并没有。卡纳维罗还没有完成一次成功的人体头部移植手术,而且他不太可能做得到。我们重复一遍:没有人成功完成过人体头部移植手术。
卡纳维罗的宣言塞尔吉奥·卡纳维罗(Sergio Canavero)在过去的几年里频繁出现在医学新闻里,但是当他找到了一个他愿为之努力的手术项目后,他占领了2015年许多媒体的头条——人体头部移植手术。对,你没看错,人体头部移植就是换头手术(从某种意义上讲也是换身体)。医生将某些患有特殊疾病的人(如退行性肌肉疾病)的脑袋移植到别人捐赠的身体上。
从理论上讲,这种治疗方法可以解决身体上的任何疾病(除了和脑部相关的疾病)。例如,如果你瘫痪了,你可以把自己的脑袋移植到一个功能完好的身体上,重获新生。如果身体不止一个地方出现问题,那么你能获得新的身体的机会就更大,因为你也许不用在移植等待名单上停留太多时间。卡纳维罗在新闻发布会上说:“自古以来,大自然已经决定了我们的生存规则,我们会经历出生,成长,衰老,最后死亡。
我们已经进入了一个将我们的命运带回我们自己手中的时代,它将改变一切,改变你的生命进程。”如果这样一项技术得到广泛使用,那么它将大大改变人类社会生活。在最乐观的情况下,我们可以生活在一个暮光之城的世界里,只要医生能够让人们保持健康(这听起来很糟糕),只要有足够现金的人都可以通过换头手术得到年轻的身体。最糟糕的是,任何看过电影《逃出绝命镇》的人都会想到一些可怕的意想不到的结果。
为何头部移植手术如此困难?除了进行过程中会产生的种种不好影响(包括关于科学怪人和围绕着干扰尸体这种禁忌行为的讨论)之外,这并不是一个完全没有价值的想法。大多数科学家和医生认为,将时间用来完善逐个解决问题的程序是比较好的,但是如果可以一次就使四肢瘫痪的病人重新行走,那将是一件非常棒的事情。那么,为什么这些人没有进行这样的工作研究呢?某些器官相对来说比较容易移植,以心脏为例。
虽然心脏手术本质上仍然是危险的,但是因为医生需要重新连接接受者的身体中的管道系统里的管道相对较少,因此相对容易移植。而脊髓则恰恰相反。医生从来没有成功地将完全分离的脊髓重新连接起来。脊髓本身具有数以百万计的神经连接,为了将一个被完全切断的脊髓重新恢复机能,要将这些神经重新连接,这是非常困难的。想想最近出现的一些具有突破性的新的移植技术,比如替换阴茎,面部,手部或子宫。
每种技术出现都伴着争议,而且需要与各自领域拥有顶尖水平的外科医生合作。在2017年,我们刚刚开始用这种方式使神经连接并运作良好。如果我们又完成了同样的壮举,这就意味着我们又获得了一个巨大的成就。卡纳维罗先前曾宣称成功将断裂的小鼠脊髓连接上,但他发表的结果受到了一些专家的质疑。事实上,许多人甚至质疑他是否希望在这一努力中取得成功。另一个问题是大脑。这是一个独特而又精细的器官。
在失去血液供应的几分钟之后,它就无法得到修复。一颗刚刚从身体里取出来的心脏,包裹着放在冰里,可以在空运过后回到胸腔中继续工作,即使大脑已经被冷冻起来,当外科医生从它自己的血液供应中取出它并精心制造了能在新身体的支持下提供它的连接,这时候的大脑还能正常运作吗?这似乎不太可能,特别是考虑到只要大脑受到任何损害,可能就会导致这颗大脑移植后无法正常运作。
的确,病人们想通过更换身体重新获得健康,但是他们应该不想拥有一个失去意识或者智力的脑袋,这种时候身体健康又有何用呢?上述问题给我们带来了麻烦。与器官移植不同的是,接受诸如阴茎、脸部以及双手之类的手术,容易使病人产生排斥心理。第一个成功接受阴茎移植的病人在手术成功不久后,痛苦的向医生求助,希望医生可以切除这个新的阴茎。
面部移植也有类似的问题,所有器官接受者必须服用药物来抑制其免疫系统对器官的排斥,但是当看到别人尸体的脸部或者阴茎成为自己身体熟悉的一部分时,病人们往往会感到不安。如果某人接受了头部移植手术,在获得全新的身体后,这种不安的程度会有多重呢?当病人们知道他们之所以服用药物是为了防止这具原本不属于他们的身体排斥自己的脑袋时,他们会是什么感受?从某种层面上来说,病人会对这具拼命地排斥其大脑的身体感到不安。
卡纳维罗的“成功”移植其实是在两具尸体上进行。现在,在尸体上进行一项全新的手术是很重要的。这样做的目的就是先在尸体上练习,从而推广到病人身上。上文提到的阴茎、面部移植都是在众多尸体上实践变得成熟的。但是,这些手术在真正应用到病人身上之前是没有被称为成功的手术的。卡纳维罗宣布对中国尸体进行一项18小时的手术,并表示他将尽快完善脑死亡器官捐赠者的手术。
“也许这个手术确实很好地连接了许多神经和血管,但是,那又如何呢?这只是一个身体正常工作最基础的要求,神经科学家迪恩·伯内特在‘卫报’(The Guardian)中写道。我们还有一段路要走。举个例子,你可以将两部分不同的汽车零件焊接在一起并称之为成功,但是如果在点火时,汽车发生了爆炸,那么大多数人都很难将其称之为成功。”伯内特指出,这对卡纳维罗来说是司空见惯的。
卡纳维罗经常吹嘘自己在一些大多数研究人员认为不是很有希望完成的实验中取得成功。其实,卡纳维罗有可能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也许,他真的在取得进展,有一天换头手术可以在活体上进行。但是,即使没有,也许他的研究可以使我们提高保存大脑的能力,提出更好的方法治疗严重的脊柱创伤,这些都要取决于未来医学界的发展,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们应该好好地感谢他。然而,此时的外科医生就有话说了。
卡纳维罗倾向于向媒体宣布成功,而不是通过发表论文的形式寻求同行评议,如果他真的搞清楚如何将两根无关的脊柱连接在一起,为什么还没有向外科医生分享他的和脊柱损伤修复的相关手术方法呢?无论如何,有件事是绝对正确的。即使头部移植有挽救或改善生命的潜力,但肯定还有其他的方法能达到类似的效果。身体移植不太可能成为一种治疗方法,甚至,有可能它就根本不会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