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意味着什么？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名字，会用这种独特的代号称呼彼此。但放眼自然界，只有很少几种动物会这么做。在宽吻海豚和一些鹦鹉中，个体会有自己独特的标志性“呼号”用来宣布自己的身份。而其他个体则可以通过模仿这种呼号来呼叫对方，就像叫它的“名字”一样。但这种通过模仿来命名的系统，显然和人类语言中使用的名字不一样。
近日，发表于《自然·生态与进化》的一项新研究中，科学家发现了具有极强社会纽带的野生非洲象拥有“名字”的证据。这使大象成了极少数能以这种方式相互称呼的物种之一。这项研究对科学家了解动物的智力和语言演化起源具有重要意义。
研究人员在肯尼亚记录了大象叫声。科学家跟随大象跨越肯尼亚草原，记录下它们的叫声，并尽可能记下每次叫声是谁发出的、是对谁叫的。
就像我们叫别人的名字一样，如果这些隆隆声包含类似姓名的内容，就应该能根据叫声的属性识别出被叫的个体。研究人员用了来自99头象的437份样本，训练了一个机器学习模型来识别每个呼叫的对象。模型可以预测出呼叫是针对哪头大象的。之所以需要使用机器学习进行分析，部分原因是隆隆声同时传达了多种信息，包括发声象的身份、年龄和性别、情绪状态和行为背景，而姓名很可能只是这些叫声中很小一部分。
研究接下来还要确定，听到呼叫的大象能不能感知并回应自己的名字。他们给17头大象播放了一段其他象叫它们的录音（假设里面包含了它们的名字），过段时间，又给它们播放了一些呼叫“别象”的录音。结果发现，当叫声是针对自己的时候，听到的象更容易发出叫声并靠近声源。平均而言，前者和后者相比，大象接近声源的时间要早128秒，发出声音的时间早87秒，发声回应的情况也是后者的2.3倍。
这暗示着，大象可的确以通过叫声本身来判断呼叫是不是针对它们自己发出的。
更有趣的是，与宽吻海豚不一样，大象向特定对象发出的叫声并没有更像对方的叫声。这说明，大象可以在不模仿对方者叫声的情况下互相称呼。研究者提到，他们仍然不清楚大象叫声中具体的结构，比如所谓的“名字”究竟在叫声中哪个确切位置。他们也不知道如何将“名字”与传达的其他信息区分开来。下一步，他们希望从叫声中分离出特定个体的“名字”。
如果能做到这一点，就能解决一系列其他问题，比如不同大象是不是在用一个名字称呼同一头象，大象又是如何获得自己的名字的——甚至更进一步，大象会不会在“别象”不在场的情况下谈论其他大象。
寻找更多“有名字”的动物，研究它们是如何呼叫名字的，可以增进科学家对其他动物以及我们自己的了解。大象这种类似名字的叫声，有可能揭示人类语言是如何演化的。
大多数哺乳动物，包括我们最亲近的灵长类动物，都只能发出一套固定的叫声。这些叫声都是预先编码进入大脑的。但人类语言则离不开学习新词的能力。也就是说，我们的祖先在发展出成熟的语言能力之前，需要先进化出学习新声音的能力。海豚、鹦鹉和大象都各自进化出了这种能力，它们都借助这种能力来称呼彼此的名字。
也许，我们的祖先最初进化出这种能力是为了“学会”彼此的名字，后来，又将这种能力用在了学习更广泛的词汇上，从而一步步发展出了真正的语言能力。
这项发现还强调了大象的复杂性。它们需要为彼此命名，这凸显了它们社会纽带的重要性。而使用非模仿式的声音命名其他个体，还涉及用声音作为符号来代表另一头大象。这背后实际上是一种惊人的抽象思维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