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像语言一样,被西方学者认为是由离散元素组合而成的。在听音乐时,人脑似乎倾向于听到由简单的整数比组成的节奏,例如,以相等的时间间隔隔开的4拍节奏(1:1:1),以及在西方音乐中很常见的1:1:2、2:3:3等。然而,不同社会背景的人所喜欢的比例可能有很大差异。过去,大多数关于音乐知觉和认知的研究,都是基于西欧或北美的参与者展开的。
现在,为了探究这种模式在世界各地可能存在的差异程度,来自世界各地20多个机构的科学家在众多不同的地方,以前所未有的规模进行了一项实验。在这项于近期发表在《自然·人类行为》杂志的研究中,研究人员发现,来自不同国家的每一组被测试的参与者都表现出对小整数比的偏爱。为了测量人们如何感知节奏,研究人员设计了一项任务:他们随机播放一系列4拍节奏,然后让参与者敲打他们听到的内容。
接着,研究人员会将这些敲打的节奏播放给参与者,并让他们再敲一遍。经过几次迭代,被敲打的节奏会被参与者对节奏的内在偏爱,或者说先验所主导。最开始,研究人员以美国大学生为测试对象。他们发现这些参与者倾向于用简单的整数比来产生时间间隔。此外,他们产生的大多数节奏都是西方音乐中很常见的节奏。接着,研究人员去到了玻利维亚,并邀请当地的土著社会的成员执行同样的任务。
他们发现,土著社会的成员也会产生简单的整数比的节奏,但他们偏爱的比例有所不同,这些比例与现存的当地土著音乐记录中的节奏比例一致。这似乎表明,人们对这些小整数比的节奏的偏爱或许普遍存在,并且这种偏爱可能存在某种程度的跨文化差异。但要更明确地做出这一结论,研究人员还需对更多的文化种类进行分析。为了获得更广阔的图景,研究人员开始在世界各地寻找合作者,来帮助他们收集更多的不同人群的数据。
最终,他们研究了来自北美、南美、欧洲、非洲和亚洲五大洲15个国家的39个群体的听众。研究人员明确地发现,每一组接受了测试的人群,都倾向于偏爱简单的整数比的节奏,但并不是每组人所表现出的偏爱都相同。来自北美和西欧的人可能听过的音乐类型相同,他们更有可能产生相同比例的节奏。而像土耳其、马里、保加利亚和博茨瓦纳等许多地方的人群,则表现出了对其他节奏的偏爱。
研究人员认为,这一发现揭示了脑用来帮助知觉和产生音乐的一种机制。简单来说,人脑对简单的整数比例的偏爱可能已经进化成一种自然的纠错系统,当听到有人在演奏中出现错误时,我们的脑就会纠正这些错误。这种纠错机制使人们能更容易地维持音乐的一致性。
在这项研究中,研究人员不仅关注大学生,还包括许多生活在传统社会中的更难接触到的人。研究人员表示,如果只将世界各地的大学生以及可以上网的人群作为研究样本,就会大大低估了真实的多样性。现在,研究人员希望采用这种全球性的方法,对音乐知觉的不同方面进行更多的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