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自己知道的是对的?生活中你总能遇到下面这些问题。大到宇宙的年龄,你的想法是不是理智,小到明天的天气如何。这些问题都涉及到一个核心的问题:你怎么知道这些知识的?这个问题就是知识论的研究范畴。什么是知识论呢,知识论是哲学一个分支,探索知识及信仰的本质。知识论是用来探索我们感知到的,了解到的一件事情即是事实。例如,我们是否该相信“地球正在变暖”是真实的?
“吸烟有害健康”是不是科学家有意打击烟草产业?“疫苗无害于健康”是不是因为科学家收了疫苗公司的好处才这样说的。知识论不仅仅问关于我们应该如何做能够找到真相,这是每个学科都会涉及的问题。例如,科学、历史、人类学都有他们自己的探寻真理的方法。那么知识论是关于什么呢?知识论要回答的问题是:一个学科发展是怎样发展知识的?一个学科的知识有什么特点(变化吗?有联系吗)?
我们需要知识论无论你在哪个领域工作,我们对于世界的看法来自于两条途径:第一,我们最直接的推理,第二,我们对于世界清晰、独特的感知。但是,实际上没这么简单。假如认识世界有那么简单的话,人与人之间的分歧也就没这么多了。我们不应该在一些简单的问题上纠结不停:小到我们应该如何对待彼此,我们应该如何看待环境问题。大到一个社会中政府的角色应该是什么。我们之所以在这些问题上不能达到共识,为什么呢?
因为,我们还不完全知道如何知道,不完全懂得认识世界的方式。很有意思的是,我们通常会认为我们自己是头脑清醒的。同时,那么与我们意见相左的人都是被“忽悠”的。我们认为我们自己能够看清楚事物的本质。通常是别人,才是误解事物本质的“傻瓜”。所以,我们错误地觉得我们的任务就是要指出别人想法中的“谬误”,而不是去坐下来与那些与我们看法相左的人进行一次深刻的对话。
这样的话,也就没办法发现,也许错误的人是我们自己。但是,哲学、心理学、认知科学告诉了我们事物的另外一个方面。我们所谓理性思考背后的复杂、纠结的过程并不是那么的简单和纯粹。这些复杂的过程,不仅仅是我们如何拿捏那一系列由我们认知和性格造成的偏见,还包括我们通常不觉得这些偏见会影响我们的决定。
当我们意识到因为受到偏见的左右,同时我们又选择对那些偏见视而不见,我们自我认知不再具有绝对正确性时,我们才开始慢慢的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仅仅依靠常识来击败与之相左的意见,是不能解决这个问题的。因此,我们需要一套系统的方法来审视我们的思维方式,我们的理性思考,以及对于什么是相信一个观点的好的理由。同时,这套系统方法还可以用来作为一套客观标准,来检验大家的言论的公正性。这就是知识论要做的事情。
应用知识论是理解批判性思维最为清晰的路径之一。例如,逻辑推理的本质,我们为什么会接受一种推理方案而非另外一种,我们如何理解“证据”的作用及它对于我们最决定的影响是什么,这些都是知识论所关心的领域。美国哲学家Harvey Siegel指出,这些问题及其他问题都是一个重视批判性思维的教育系统所关心的重要问题。“我们应该使用何种标准来衡量我们的推理?这些标准又应该如何被衡量?
我们如何证明我们的看法或者行为是正当的,推理过程和事实之间的关系是什么。。。”这些有关于知识论的考量是我们恰当理解批判性思维的基础,同时也是在批判性思维教学中需要被一一回答的。鉴于批判性思维是分析及衡量我们探究世界的方法并且来检测与之关联的结论的合理性,它是应用知识论的一部分。当我们深入思考理性思维的本质时,即使我们缺乏学科知识,我们也可以判断结论的合理性。
例如,知识论可以帮助我们澄清如下概念:证明、理论、定理和推理。这些概念即使是科学家有时也会混淆,更别提普通大众。因此,知识论不仅仅是用来评判科学的合理性,它同时也可以用来解释科学的长处及弱点,从而使科学被大众认识和理解。发生在17世纪欧洲的思想运动,启蒙运动的遗产之一便是公众对于推理的认同。这种认同的根本是,仅仅陈述你的立场是不够的,你需要为你的立场提供足够的理由,以使其他人也能认同你的立场。
以一句话来概括,你不但要抛出你的观点,同时还要为其辩护。这种认同,至少为评判一种观点提供了客观可行的方法,而以知识论作为评判的标准,我们又都可以在评判中有发言权。我们可以互相检查彼此的言论及想法,因此,评判言论和想法的标准,不是某个人自己的判断标准,而是大家协作建立起来的标准,这些评判标准是集体智慧的产物。
一个人表达观点时,他是否真诚,他表达该观点的频率和音量,以及“请相信我”时流露的自信,都不是说服你相信他的观点的好的理由。如果某种言论不能符合大家信服的评判观点的标准,那么大家的质疑将会推翻这个观点。此时,屈服于这样的观点便是轻信的本质。漫长的哲学探究史,而不仅仅是欧洲思想启蒙运动教会了我们如何抵挡不合理的推理过程。
所以,下次当你从别人那里听到一个可疑的观点,你需要考虑,如果他们或你要向一个公立的人表达这一观点,该观点需要从哪些方面得到支持。找到支持这个观点的理由。解释你对于观点的分析、评价和证明,以及这背后的推理过程符合一定的标准,值得别人花时间精力去考虑。将以上以尽可能清晰和理性的方式写下来。换句话说,要致力于公共理性。而对其他人的要求也如此:去除情绪化的词汇和带有偏见的见解。
如果你或他们不能提供一个精确的、连贯的推理链,或者如果推理仍然带有明显的偏见,或者你在沮丧中放弃,这是一个很好的迹象,表明还有其他因素在起作用。诉诸于这种认知及推理过程,而不是某种具体的结果,才是通往理性游乐场的门票。绝不满足于知道,要知道如何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