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立松,SELF讲者,中国科学院昆明植物研究所的研究员。他立足西南地区研究地衣,1981年开始,坚持从事地衣分类学研究,主要研究横断山地区的地衣物种多样性及其分布规律。最近,在真菌学的主流期刊《真菌学》的封面上,“云南丽柱衣”的照片惊艳了众人,这个不足一厘米的橙黄色地衣是王立松率领的团队发现的新地衣物种。
他在1981至1983年参加了中国科学院青藏高原综合考会的横断山考察后,决定投身于地衣研究,一做就是37年,使中国西南地区的地衣研究从无到有。
车子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这是1981年中国科学院综合考察队去往横断山的大卡车。木板钉成的座椅上大家面对面地坐着,车上的篷布颠得啦啦作响,车里充满了晕车呕吐过的味道,王立松也在其中。这是他进昆明植物研究所以来第一次外出考察,就这样和地衣结下了深厚的缘分。
地衣,在中国有着悠久的食用和药用历史,在云南很多人拿它当蔬菜吃。直到上世纪50年代朱闫承、吴继农、魏春江等地衣学家才开始注意到它。随着时光远去,老一辈人干不动了,王立松接过了他们手中的接力棒。
为了解决语言问题,简陋的屋子里,王立松开始了他的学习之旅,当时学英语几乎人手一本许国璋英语和英语900句,抱着一台老式收音机,跟着练发音。认真与坚持和钻研精神,使他的语言和业务上获得了较大提高,通过与国际同行信件交流,获得了更多的研究资料和业务知识,后来他多次被邀请出国进修和交流的机会。
王立松跑遍了西南超过78%的区域,但从他采集的路线图和标本记录上看,却远远超过这些,作为一名科研工作者,严谨的工作态度使他不断地勘察新地区。因为地衣长得非常微小,很多时候都需要趴下去看。他说“外出考察最离不开的就是放大镜,它能够帮助你看到更多奇异的地衣物种。”
在横断山的一座大山里,王立松背着相机出发了,鲜艳的登山服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为了看清楚地衣的样子,他又趴了下去,猛然间感觉到背后传来了呼呼声,王立松一回头,一个黑影朝他冲了过来,直接将他掀起,整个人摔了出去,翻盖的手机只有一半在裤兜里,王立松爬起来,一手里居然还撰着那份地衣标本,另一只手高高举着相机,“相机贵重、标本重要….”松了口气,拍了拍身上的土,回头看时才发现,原来一个耗牛在生小耗牛,他那一趴刚好触犯了人家的领地,而他手里的那份标本就是在横断山发现的一个新地衣物种。
王立松还注重拍摄这些标本的野外生境照片,并且都与采集的标本号一一对应。这不仅为存储后变色的地衣标本鉴定提供了良好的原生态数据。他主编的《中国云南地衣》和《中国药用地衣图鉴》不仅中国的首部图文并茂展现地衣物种的大型图册,从微观的视角将自然环境生活中的地衣客观呈现。
雨水+馒头=常规野外午餐,但是王立松很严肃地告诉学生:“地衣分类学离不开野外工作,只要你有足够多的野外工作,大自然中的知识会告诉你它们在哪儿。”在学术研究上,他永远是那么一丝不苟。
如今的王立松55岁了,攀岩、爬树依旧“身轻如燕”,他悄悄的对我们说,危险的地方还是自己亲自上,学生是未来中国地衣研究的栋梁,可闪失不起…。工作中一年50%的时间都在野外,当问及家人感受时,他不自觉地停顿了一下,随后哈哈地笑道:“这得问我老婆了。”
“相比于日本、美国等发达国家,中国的地衣研究仍存在较大空白”周边国家如日本,已知地衣物种数约1602种,韩国约788种,甚至印度约2303种;据1991年统计,中国已知道的地衣仅有1766种。
随着王立松等同行的不断努力,已经收集了中国西南地区6万号标本,中国西南地区的地衣研究正在逐渐完善,王立松说:“澄清中国地衣资源家谱非常重要,在我采集的这些标本中,能认识不到20%,相比于发达国家,中国的地衣研究仍需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