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末陪着家人去看了电影《冈仁波齐》。电影讲的是一队村民从芒康到神山冈仁波齐朝圣的故事。本来只是一位村民为了满足叔叔的愿望,陪他去朝圣,结果村里其他人听说后,也纷纷加入队伍,于是这一群包括老人、儿童甚至孕妇在内的队伍,就开始了漫长的朝圣之路。影片很平淡,即便是产妇生产、老人去世这样重大的情节,也是非常平淡地发生、结束。
因为自己几年前去过西藏旅行,对影片中的风景与虔诚格外有亲切感——当面对自然的伟大,人类格外的渺小,这种对比让人产生无限的思考。当我们看到壮美的自然风光,会自然而然地受到震撼,并感叹它的伟大,这种感受称为“敬畏体验”(Experience of Awe)。不仅是风景,浩瀚的宇宙、未知的世界都会让人肃然起敬,而伟大的建筑,甚至卓越的电影、音乐、艺术品也同样能让人心中升起敬畏。
根据Keltner和Haidt对Awe的解释,这是一种道德、心灵及审美中所感受到的情绪体验。产生敬畏包括两个因素,一是人们看到了远比自己伟大的事情,往往还伴随着感到神奇甚至困惑,想去进一步深入探索,以期弄明白这种经历到底是什么;二是由于新的刺激超出已知的未知事物,促使人们审视并更新自己原有的对于世界和自身的理解。
敬畏体验可以促进开放思维。在一项研究中,当被试感受到了敬畏体验后,会改变对自己的一些看法。这个实验的敬畏体验,是在过走廊时让被试驻足观看一个12英尺高、25英尺长的恐龙骨架模型;而另一些人只是走过空空的走廊。随后被试们被要求回答“我是谁”这个问题。那些看到恐龙骨架而感到敬畏的人,会从更抽象、更大的视野回答关于自我概念的问题,比如“我是地球上的一个存在”。
面对同样的事物,每个人的敬畏体验也不相同。这可能与经历和性格有关。比如2015年的一项研究就发现,开放性高的个体有更高的敬畏体验。开放性高的人,更喜欢不寻常的事情,也更愿意去尝试新鲜事物,也更容易有敬畏体验。而相反,那些思想更保守、不喜欢创新的人,则较少有敬畏的体验。
敬畏体验也会让人的开放性更高。在一项富有争议的研究中,作为被试的大学生在完成人格测试之后,自愿服下迷幻药(裸头草碱),这些学生此前从没有用过任何毒品或者迷幻剂。在服用迷幻剂后,被试都经历了“神秘体验”。在一年之后,被试者再次进行人格测试。结果显示,那些因服药而产生神秘体验的被试者,在开放性的维度上有所提高,而在其他人格维度上没有变化。
儿童总是带着好奇的眼睛去接触世界,而更大的视野也让孩子的思维更为开阔。在一项2012年的研究中,两组6-9岁的孩子看同样的一些照片,其中一组从小看到大:从身边的物品,比如铅笔、桌子,一直看到最广阔的图片,比如整个银河系。而另一组儿童观看的顺序则正好相反。在观看完图片之后,两组儿童接受创造力(发散性思维)的测试,结果显示,那些视野越看越大的儿童表现明显好于越看越窄的儿童。
正因为“敬畏”是一种扩展思维和视野的体验,敬畏会促进人的创造力。很多科学家就是抱着一种对于未知世界的敬畏之心而进行探索。爱因斯坦说过:“我们能经历的最美好的事情就是神秘。这是所有真正艺术和科学的源泉。如果一个人对这种情感完全陌生,不再好奇地驻足、敬畏地站立,便与死人无异:他的眼睛已经闭上了。”所以,是不是该放假让我们去看看这么大的世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