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我看了两部关于战争的电影:《他们已不再变老》和《决战中途岛》。《他们已不再变老》是一部关于一战的纪录片,是去年(2018年)为了纪念一战结束一百年而制作的,特地选择今年的11月11日一战结束纪念日在中国放映,电影最新的影像还原技巧,逐帧修复了当时的照片和影像,配音则是在战后对于老兵们的采访录音。相较于《他们已不再变老》对于战争的反思,《决战中途岛》则呈现了战争中的勇气。
电影还原了二战期间从珍珠港到中途岛的战事发展,尤其是扭转整个战局的中途岛海战的场面,展现了军人们在战争中的勇气。
英雄并非没有恐惧或者克服了恐惧。有人曾比较过美军战争英雄和普通战士在战场上的情绪变化,发现那些曾被授予银星徽章的战斗英雄与普通士兵一样会感到害怕,而在战场上他们的恐惧甚至比其他士兵增加得还要更高。
人都有趋利避害的逃生本能,但是在战争中,很多士兵却为了“更高的荣誉”而主动冒险甚至慷慨赴死,这种有违“生本能”的勇气,并不单是在战场上,即便是在和平年代,为了正义、为了他人,而将自己的生命放在危险当中,也同样是勇气。
勇气是一种不畏风险与恐惧、追求目标或达成目的的能力,也有不同的类型。比如Putman就区分了三种勇气:身体的、道德的、心理的。
身体勇气是指面对身体的危险、道德勇气是在危险面前保持个人完整和真实、心理勇气是指即便内心挣扎或内心痛苦仍能主动面对、采取行动。比如患有绝症的人能够笑对病魔就是一种心理勇气。心理学家们将“道德勇气”定义为一种“需要付出高昂代价而没有(或极少)回报的亲社会行为”,凡是有利于他人、符合社会规范的行为可统称为亲社会行为。
我们生活在社会群体当中,做的很多事情都是亲社会行为,有些时候我们举手行小善,有些时候也希望自己对人的友善会有所回馈。但勇气与其他亲社会行为最大的不同,在于需要付出高昂代价的同时还不求回报。在战争中的勇气,往往是这三者的综合。
勇气与个人特质有关。关于战斗中的勇气,早在上世纪五十年代朝鲜战争结束后,美军进行的研究就显示,那些“超级战士”更加有智慧、更成熟、展现出更多的领导才能。
勇气也与人格有关,比如宜人性高让人更具同情心、更有大爱,尽责性高更能坚持不懈,开放性高往往创造力强、更能在困境中寻求出路。除了这些广泛性的人格特征,还有人提出了一种“硬汉”人格特点,是指我们对于自己和世界所持有的一套看法。“强硬”的人总是希望掌握自己的命运,相信只要肯做就能获得好的结果,认为每天的压力都是新的挑战,也更具备勇气。
勇气与环境有关。
上世纪七十年代一项对阿以战争中士兵“勇气”的研究,结果发现在特别激烈的战斗中,更容易激发勇气。士兵在集体中也更容易表现出勇敢,一项对克罗地亚内战老兵的研究指出,集体行动是英勇行为最大的影响因素。当周围的人目标时“共同利益”时,人们远比“个人利益”时更容易表现出勇气。
一项对大学生的研究发现,做出“普世勇气”行为时(被普遍认为是勇敢的行为)往往更有自信、害怕也更少,而“个人勇气”(只针对自己的勇敢行为)则更容易受到羁绊。
勇气与目标有关。研究发现,勇气与主观幸福感成正比。
有勇气的人更幸福,可能与“意义感”有关:幸福感在一定程度上来源于生活有意义、人生有目标,而追求目标则是勇气的内在动力之一;另一方面勇气能提升幸福感还与自我效能有关:认为自己有能力完成某件事情,也会促进人们迸发勇气;而缺乏自我效能感则与逃避、回避有关,正是缺乏勇气的表现;第三是对于自我价值的肯定,对于自我的怀疑会让人们容易屈从于他人的价值判断,而勇气则是在面对冲突和拒绝时勇于表达自我观点和价值观、在面对强权时为了更大的正义而挺身而出。
在战场上的荣誉,同样会让战士更加勇敢。研究者曾经计算过5000名德国空军飞行员的表现(每个月的胜利记录)和在军中的评价,结果发现一旦某名飞行员获得了公开表彰,他在之后的表现也更为出色。横向比较发现,优秀的飞行员,他的战友也很优秀。值得注意的是,如果前战友受到嘉奖,自己也会更加拼命。为了荣誉、为了在竞争中胜出,死亡似乎也不那么可怕。
《决战中途岛》的主角们都是幸运活下来的二战英雄,但更多的却是《他们已不再变老中》中随风而逝、不再变老的无名者,就像歌里唱的:“Where have all the soldiers gone? Gone to graveyards,everyone!”一条条年轻鲜活的生命,永远留在了战场上,一战协约国和同盟国阵亡士兵总数近900万,二战士兵和平民的死亡总数近6000万。
我们痛恨战争,但也仰慕那些在战争中表现出的勇气,这样的勇气也鼓舞着我们追求和平、追求真理:真正的勇者不是没有恐惧,而是带着恐惧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