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朋友最近给我推荐了同一部电视剧,我也看到不少关于这部剧的推荐,但一打听,这部剧还在连载中,点映还要花钱,那我还是等完结再看吧。因为我看剧有个习惯:喜欢一气看完,往往一天能刷七八九十集的那种。这种“连续刷剧”的行为有个专门的词,叫“Binge Watching”,也叫观影马拉松。
“超前点映”,就是专“钓”我这种观众的,美其名曰“提高观众体验”的付费方式,不仅能满足观众“控制不了”的观看欲,还能通过“花钱提前看结局”提高观众的控制感,以及“快人一步”的人际优越感,平台也利用这些而赚得盆满钵满。
根据 Deloitte 在2015年的调查显示,七成受访者有过刷剧行为(连续看不少于2-3集电视剧),超过三成的人每周至少有一次。能够连续刷剧在一定程度上要感谢技术的进步:掌柜小时候,看电视剧只能靠电视台每天的播放,一天一集真的愁死人。后来有了 VCD、DVD(真是暴露年龄的词汇啊!),但也要攒好久钱才够买一套。但现在,充个会员就可以有海量剧集可以看,也在客观上将“刷剧”门槛降到最低。
“Binge”这个词原本是指极度的狂欢行为,比如暴饮暴食,在心理学研究中最常见的是出现在饮食失调中,是暴食症的核心症状,也会出现在厌食症患者中。这种行为常与抑郁、孤独、缺乏自我控制有关。暴食的情绪调节理论认为,暴食是由于负面情绪累积所引发,吃东西是作为一种暂时的分神或者安慰。就这样,“心情不好就吃东西”逐渐会成为一种条件反射,在出现负面情绪的时候自动触发,也会越吃越多,越来越难以控制。
虽然吃东西是本能,也的确会改变情绪。但暴食之后,负面情绪往往并会减少:超过一半、甚至高达100%的暴食症或者厌食症患者在暴食之后,负面情绪会增加。也有研究更为精细地研究了暴食进程中的情绪变化,结果发现在暴食进行到一半时,负面情绪会有少许下降,但随着越吃越多,会突然出现情绪波动,并在暴食之后跌倒低谷,之后的几个小时中逐渐缓解。
因此也有人认为,暴食不一定是负面情绪累积的结果,而是由于突然的情绪波动而引发,并与个体缺乏有效调节负面情绪和控制冲动的能力有关。同样作为一种“极端使用”的行为,电视上瘾的人也都可能出于逃避负面感受、调节情绪、打发时间的目标,大量看电视。不过与暴饮暴食之后会感到的羞愧、自责等等负面情绪不同,刷剧后负面情绪没有显著变化,反而积极情绪更多,超过一半的人报告自己还会继续这样的行为。
在“观影马拉松”中,观众的“沉浸”感显著提高,更加“入戏”,对于剧情发展、剧中人物的卷入度更高,因而和对于娱乐性的追求就成了连续刷剧的主要原因。虽然有研究也发现,有人会因为看剧耽误时间而感到愧疚,但只要能解决目标矛盾,“刷剧”还是被看成一种放松休闲的方式而不会带来负面情绪体验,反而因为增加了自主性而带来积极的情绪体验。虽然人们一般会把“刷剧”和“宅”联系在一起,但“刷剧”也可能满足社交需求。
比如有些人为了获得谈资而刷剧,“别人在看的我也要看”;有些人还会跟朋友约着一起追剧。同时,看剧也可能带给人们新的社交机会。与传统的被动观看方式不同,线上观影平台还提供了很多方式,让观众参与到观影过程中,比如“开弹幕”、控制选集甚至速度等等,在增加娱乐性的同时,也可能让观众沉迷其中。
比如对于游戏成瘾的研究就发现,除了逃避现实中的负面情绪,虚拟社区(人际关系)、个人地位的满足(成就感和控制感增加)也都是游戏成瘾的主要原因。不过交互性和沉浸性可能相互排斥,也可能相互有所促进:一方面弹幕会分散注意力,而降低沉浸感;另一方面,弹幕提供了他人对于剧情发展的反馈,可能会增加观影乐趣。这可能需要更多的研究来验证。
虽然“观影马拉松”是一种放松,但长时间看电视的确有害健康:无论是长时间坐着、边看边吃零食,还是过度用眼,都对健康没好处。于是有的朋友就养成了边看电视边运动的习惯。不过我真的想问问他们:一边“看电视”、一边“马拉松”,真的可以么?反正我是连一集也坚持不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