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12月底的谈判取得突破性进展后,加州大学(UC)各分校的研究工作回归正轨,这场美国历史上最大规模的高校罢工也告一段落。数万名返岗研究生、博士后研究员和其他学术员工在这次罢工中争取到了更高的收入和更多的福利,但这还不是全部:这次罢工为美国各大大学不断升级的工会运动注入了新的动力。
“这次事件表明,高等教育的大规模罢工是可行的,人们的工作条件是可以得到大幅改善的,”美国罗格斯大学工作与健康中心联合主任、该校学术职工工会主席Rebecca Givan说道,“世界各地的学术工作者都在看着。”
虽然加州大学部分员工对终结这次罢工的协议并不满意,但抗议人士和学者纷纷表示,这场为期6周的对峙是工人运动高涨下的一次阶段性胜利。加州大学全部10个分校以及劳伦斯伯克利国家实验室的约4.8万名员工将获得更多的福利和20%-80%的涨薪,支持者表示这将补贴不断上涨的住房和医疗成本。
工会组织者更是称之为史上首次“学术罢工”,因为这是第一次研究生、博士后研究员以及非终身轨学术人员同时停下了手上的科研工作。之前有观点认为,“我们在研究室做的工作不属于劳动”,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的英文文学学者、研究生与本科生工作者工会主席Rafael Jaime说,“但我们改变了这种看法。”
这次行动的影响已经传开了:参与加州大学和其他大学罢工的工会代表表示,他们收到了来自不同学术机构研究人员的询问,问他们应该如何组建工会、开展谈判和罢工。一些代表甚至准备在接下来几个月举办研讨会来回应这些需求。
哥伦比亚大学文学系的研究生Johannah King-Slutzky说:“这是一次关于希望的行动。”King-Slutzky是哥伦比亚大学工会的组织者之一,正在协助举办这些研讨会。“当你看到别的学校成功了,你也有动力采取这些行动。”
工人组织虽然规模和程度实属罕见,但加州大学的罢工只是学术界抗议浪潮的最新一例。过去一年里,美国多所大学都组织了罢工,包括印第安纳大学和哥伦比亚大学。加拿大和英国这些地区的罢工也对涨薪和改善工作条件提出了类似需求,这两个国家组建工会的历史本身也更悠久深厚。
随着加州大学的研究人员陆续回到岗位,工会组织者表示,这次罢工只是全国学术工作者争取更好工作条件的开端。工会组织者表示,这些罢工已经给美国高校带来了改变:去年,普林斯顿大学和宾夕法尼亚大学都以吸引和留住博士生为由,主动为研究生的科研收入提出了历史性涨幅。
劳伦斯伯克利国家实验室的农业经济学研究生Connor Jackson说:“你不能保证这之间有什么因果关系,但大量证据显示,这些罢工行动确实给美国学术界带来了震荡。”
照当前的状况看,在美国各经济部门中,学术界的一些工会行动在扩大趋势上是数一数二的。代表逾60万学术工作者的近150个工会签署了Higher Education Labor United组织的声明,该声明呼吁对整个美国的教育工作者提供全面的工会保护。工会官员表示,全美各大大学的工会行动都有扩大之势。
学术界劳工运动激增的背后是持续几十年的问题,公共资助的削减迫使大学只能靠高昂的学费、廉价劳动力,以及兼职或临时教职工来维持运转。住房和医疗成本的上涨更是火上浇油——尤其是在加州等地,那里的居住成本近年来一路飙升。与此同时,由于终身轨教授职位的减少,研究生和博士后员工摆脱经济困境也需要更长的时间。
马萨诸塞大学劳工资源中心主任Steve Striffler说:“把研究生工作者称为学徒,说什么这是终身轨职位的入场券,用这种方式让他们接受低薪的做法越来越不被接受了。”
许多学者表示,这还只是开始。在众人的期盼下,一场义无反顾的罢工行动在12月23日全面爆发,当时,代表加州大学研究生的两个工会中有35%以上的成员都投票反对接受学校管理层给出的解决方案并结束罢工。
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计算机科学系的研究生Dylan Kupsh是这次“投反对票”行动的组织者之一。Kupsh与哥伦比亚大学工会组织者联系密切。哥伦比亚大学的学生工作者之前曾拒绝学校一开始的合同提议,最后在持续至去年1月底的10周罢工行动中得到了学校的进一步妥协。
最终,加州大学研究生争取到了各种新福利,包括更高的育儿津贴,反霸凌、反歧视、反骚扰的保护措施,以及新的工资计划。比如,新入校研究生的年收入将从2.2万美元升至3.05万美元。“我们本来可以争取到更多,最后没有走到那一步实在太可惜了,”Kupsh说,“我们只能两年半后再重来一次了。”
对于加拿大麦吉尔大学研究劳工运动的社会学家Barry Eidlin来说,“投反对票”行动的规模从另一个角度体现了学术界的预期已经出现了变化。“过去,学术工作者认为他们就应该默默干活,对工作抱有感恩之心,”他说,“但人们现在的期望更高了,而且有了愿意为之抗争的想法,这种观念上的转变在我看来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