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脑计划是继人类基因组计划之后又一个宏大的科学计划。2021年,酝酿多年的中国脑计划正式启动,其“一体两翼”的布局为何与其他国家不同?中国脑计划必须坚守的三个原则是什么?这一国家战略的实现有着怎样重要的意义?随着中国脑计划牵头人、神经生物学家蒲慕明一一解开这些问号,全世界脑疾病研究进展缓慢的原因、脑科学研究对人工智能发展的作用,以及它究竟如何造福人类等一系列问题的答案也浮出水面。
蒲慕明在接受采访时表示,中国脑计划的布局是“一体两翼”,“一体”以大脑认知功能的基础研究为主体,“两翼”则分别指向有实际需求的脑疾病诊断和治疗,以及人工智能与脑科学结合的类脑智能新技术。他直言,从时间上说,目前中国脑计划落后了,但欧盟和美国的脑计划并没有完全成功,尤其是欧盟脑计划。相比之下,中国脑计划的“一体两翼”架构比欧盟和美国的都更全面、更完整。
蒲慕明强调,中国脑计划必须坚守三个原则:有所为,有所不为;在重要的前沿领域占一席之地;在一些优势领域保持领先。例如,中国科学家创造了全球首例高比例胚胎干细胞嵌合体猴,在世界领先。此外,在疾病领域,中国的疾病人群数目较大,找到病人的诊断指标、进行干预手段研发,我们具有世界领先的资源优势。
蒲慕明认为,脑科学研究得到的数据,最好是全世界共享,像人类基因组的数据,需要有一个合理的共享机制。他强调,跟人类基因组计划相比,人类脑计划的工作难度可能比基因组计划要高几个数量级,所以要全世界合作才有希望完成。
在脑疾病领域,全世界的进展都非常缓慢。蒲慕明曾做过统计,在1970年以后的诺贝尔生理医学奖中,有25%与脑科学直接相关。他认为,创新是欧美科学家最大的驱动力,他们更愿意去做0到1的创新,而不会全力投入做应用研究。这使得欧美脑科学虽然发展得很快很好,但对于脑疾病的治疗一直没有很好的突破。
蒲慕明认为,绝大多数人工智能,包括大模型技术,所需要的能耗马上就会到达一个瓶颈,目前需要有一个大模型,它的架构比现在的模型要更有效,而最有效的就是人类大脑处理信息的能力。他预测,5到10年之后,类脑人工智能可能会发挥更加明显的作用,比如陪护机器人,他相信10年之内一定会出现。
蒲慕明把科学领域里的人分为几大类,有探险者、导游、游客,他认为自己目前的身份是“导游”。他深知,20年前才起步的中国神经科学现在还是一个蹒跚学步的孩子,需要抓紧每时每刻不断成长。他曾给学生写过一封邮件,被广为称道。他在其中提到,学生必须把心思花在研究上,每周要研究6天。对蒲慕明而言,专注做科学就是乐趣的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