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因斯坦的名言“上帝不会掷骰子”在人们耳畔回荡了数十年，和E=mc2这个公式一样无比熟悉，但也无比高深莫测。爱因斯坦究竟是什么意思？在他的眼里，上帝又是怎样的存在？
1920年，阿尔伯特·爱因斯坦和尼尔斯·玻尔出席了在比利时布鲁塞尔举行的索尔威会议。爱因斯坦于1926年12月写道：“这理论为我们带来了很多，但不会让我们更加接近上帝的秘密。无论如何，我相信他不会掷骰子。”他是在回复德国物理学家马克斯·玻恩的一封信。后者认为，量子力学这一新理论的根本运作既无常、又充斥着不确定性。
爱因斯坦对此不以为然。他态度坚决的这句“上帝不会掷骰子”在人们耳畔回荡了数十年，和E=mc2这个公式一样无比熟悉，但也无比高深莫测。爱因斯坦究竟是什么意思？在他的眼里，上帝又是怎样的存在？
赫尔曼和波琳·爱因斯坦都是不严格遵守教律的阿什肯纳兹犹太人。和父母的世俗主义不同，9岁的阿尔伯特·爱因斯坦十分热忱地发现并接纳了犹太教，甚至有一段时间是一名虔诚而正统的犹太教徒。根据犹太习俗，他的父母每周都会邀请一位潦倒的学者共进一顿晚餐，因此，易受影响的幼年爱因斯坦，从贫困的医学生麦克斯·塔木德——也就是后来的塔尔梅那里学到了数学和科学。
随着时间流转，爱因斯坦发展出了不同的立场。他开始以一种实在论的眼光去接受科学理论内容，也就是将其理解为对客观现实的一种并不绝对、视情况而定的描述。同时，尽管他并不想牵涉宗教，然而幼年时短暂的犹太教经历一直伴随他左右，让他坚信上帝的存在，并成为他建构自己人生哲学的根基。
爱因斯坦所相信的上帝，无比尊贵、又无法言喻，无处不在、但毫无恶意。“他”还是坚定的决定论者。对爱因斯坦来说，上帝的“和谐有序”体现在宇宙各处、通过对因果物理原理的严格遵循而建立。也正因如此，爱因斯坦的哲学并没有给自由意志留有余地。
然而，量子力学涉及事物和电磁波之间，在原子和分子尺度、一个固定时空背景下的互相作用。在1926年，奥地利物理学家埃尔温·薛定谔颠覆性地改变了量子力学的内容，将其用无比晦涩的“波函数”概念表述出来。薛定谔本人更乐于用现实的方式理解这个概念，也就是将其作为对“物质波”的描述。
对爱因斯坦来说，一个概念所诠释的具体对象（波函数）甚至并不“真实”，这是完全不可接受的。同样不可接受的，是他所信奉的上帝会允许“和谐有序”在原子层面如此彻底地展开，带来充满无序的非决定论、不确定性，以及由起因而无法精确完整预测的结果。
因此，当玻恩和爱因斯坦就如何诠释量子力学展开正面交锋时，整个科学史上最令人瞩目的一场辩论拉开了帷幕。这是两种哲学的碰撞，对于现实的本质、以及我们该如何看待科学对现实本质的理解，这两种形而上见解截然相反、互相碰撞。
这场辩论始于1927年，尽管当年的发起人们早已不在人世，这场辩论依旧活跃至今。也至今未有胜负。我不觉得爱因斯坦会对这种不分胜负的现状有多吃惊。1954年2月，就在他去世的14个月前，他在给美国物理学家戴维·玻姆的信中这样写道：“如果是上帝创造了世界，那么他的首要目标，就是不要让我们太过轻易地了解这个世界。”